第二书包网 > 言情小说 > 流年 > 正文 第37节
    杨妮儿当场晕倒,自从那天晚上后,开始百般讨好陈爱杨,陈拓看在眼里,偶尔也会私下里说自己这个儿子,看着老实纯良,其实鬼精鬼精的,不费吹灰之力间,就在同妹妹的争宠环节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。

    第87章

    孩子一天天长大, 转眼就到了上学的年纪,杨妮儿眼看着就要三十岁,偶尔也会对着镜子担心, 怕自己青春不在,人老珠黄。

    只是陈拓似乎并不这么认为,陈静仪上了幼儿园之后,她多次提出来要回去“拓展实业”上班, 陈拓总是不肯, 理由是不想她抛头露面。

    后来有一次, 杨妮儿坐着老刘的车去接孩子放学,途闲聊,老刘说漏嘴, 原来陈拓竟然有些担心自己同杨妮儿年纪相差有些大,杨妮儿正值女人一生最好的时光,他总有些不安全感。

    杨妮儿听得哑然失笑,没想到陈拓大男子主义的外表下竟然有颗脆弱的心, 但在家时间久了,确实也憋闷的厉害,她后来在西宁市最繁华的山路上开了家“精品女装店”。

    对这个名字, 杨妮儿也不太满意, 她想了一堆浪漫的牌子,可最后是陈拓去订的招牌,装修完成后, 招牌挂上去,杨妮儿彻底傻眼。

    “精品女装店”就“精品女装店”吧, 本来也只是个消遣,谁知道你越不赶财, 财越贴过来,杨妮儿按着自己的喜好买了一大堆衣服,其实算不上多时髦,可意外地受许多年龄层次的喜欢,开店半年后,新老顾客积累的差不多,杨妮儿又把隔壁的店面盘下来,两间打通,一边卖成品女装,一边请了裁缝师傅,给顾客做定制的旗袍。

    那还是西宁市里的第一家定制旗袍店,很生意红火得几乎将门槛踏破,杨妮儿日进斗金,积累了一定财富后,又开始寻思着自己开服装厂。

    陈拓是真的一个头两个大,他自己忙“拓展实业”的事情都忙不完,家里四个孩子,杨妮儿却又死活不肯呆在家里相夫教子,一心只想着拥有一番自己的事业。

    陈拓同杨妮儿商量好几次,想让她放弃事业多照顾家庭,杨妮儿只是反问他,能不能由他来管家庭放弃“拓展实业”?最后,陈拓只得摇头妥协,家里又多请了个保姆,不过杨妮儿最后也没有开服装厂,因为陈拓给她算了一笔账。

    杨妮儿那会儿自学了“基础会计”的知识,还抽空考了会计证,陈拓陪她看了朋友服装厂的账,她才承认,服装行业远远难于其它行业,光是当季换新的存货就有可能压垮一家企业。

    好在山路上的“精品女装店”已经满足了她挣钱的执念,那之后,她开始实行明码标价,多请了两个服务员,早晚二班倒,自己也空出许多时间去广州进货和陪伴家庭。

    时间虚虚又晃过一年,这天,杨妮儿在店里接待个贵宾,那贵宾是杨妮儿这两年认识的一个官太太,姓金,夫家姓王。

    这位王太太,没有尴尬那真是骗人的,杨妮儿头一个心里不开心,她这两年连续生孩子,身体激素变化大,为着陈拓的过往没少同他闹,眼下人到了跟前,看着那五短三粗的模样,心里是真的堵得慌。

    王太太是什么样的人,官场上陪着自家老公八面玲珑什么阵仗没见过,眼风扫过,就知道这两人不对付,急忙掩着嘴轻笑道,“突然想起来还有事,吴书记,不如我们换一家?”

    吴美人倒是落落大方,“就这家吧,不是说就这儿的旗袍好吗?”

    杨妮儿毕竟开门做生意,这个时候也不好说什么,找服务员泡了茶端上来。

    吴美人随着王太太转了几圈,选了件改良版旗袍,其实那件旗袍不适合吴美人,她个子矮,没有腰,杨妮儿已经可以预想到她穿上去像个水桶的模样,可是开门就是客,她只得笑着陪吴美人去换衣服。

    吴美人在换衣间里呆了老半天,盘扣扣不上,后来杨妮儿看她总不出来,就在门口问了句,“吴书记,要不要我进来帮忙?”

    其实只是一句客气话,谁知道吴美人真就挑了帘让她进来,杨妮儿进去,又放下帘子,帮着吴美人扣上盘扣。

    近距离地看,这年女人是真的没有美女的基因,都说老天爷宠不宠爱一个人,就看它给得东西,老天爷八成是不爱这女的,身上没有一处地方是好好长得。

    一米五的个子,从肩膀到大腿几乎一般粗,身上的皮肤黝黑,还长了许许多多的小黑疙瘩。

    五官也是怎么丑怎么来,杨妮儿都不忍心看,特别是脸颊上那一颗大痣,上面还连了有黑毛。

    杨妮儿只觉得隔夜饭都想呕出来。

    好在衣服很就试完,吴美人人长得丑,做事却大气,但凡她试过的衣服,一律打包带走,王太太去结账,吴美人看着身边的杨妮儿,到底还是问了句,“陈总现在可好?”

    杨妮儿点点头,“还行吧,只能说凑活着过吧。”

    杨妮儿这话,是拿捏着分寸说得,毕竟吴美人现在还在书记的位置上,要是把陈拓说得很好,只怕招来吴美人的记恨,给自己平白无故添个敌人出来。

    吴美人果然受用,她上上下下打量了番杨妮儿,“长得是好看,有点像那个叫什么来着的电影明星,恩,对了,那个周慧敏,挺红的,我要是个男人我也喜欢,这些年过去了,我自己孩子也有了,跟老公感情也不错,也不怪陈总了,你回家帮我捎个话,以后生活有困难,打个招呼,我不会不念旧情的。”

    杨妮儿晚上回家,果然帮吴美人把话带到,陈拓两只手插在裤袋里,靠着壁橱,含笑看着她。

    果然被他等到,杨妮儿把话说完便开始发脾气,陈拓同吴美人的这段过往,怕是要成了她一辈子的心魔了。

    陈拓也拿她没办法,只得把人搂在怀里哄,甜言蜜语说尽了,这才把杨妮儿哄得气消了些。

    晚上做完夫妻间该做的事儿,陈拓照例抱着杨妮儿说会儿话,杨妮儿气虽然消了,可心里还是觉得不得劲,嘴巴越噘越高,陈拓一看就知道自家老婆这是还得再发一轮脾气,当下不禁有些感叹。

    “真没想到,我陈拓一世英名,竟然在家变成个怕老婆的。”

    杨妮儿被逗笑,这下再也发作不得,只是随口嘟囔了句,“过两天不会又碰见周习凤吧?”

    果然,杨妮儿的嘴够毒,遇上吴美人没几天,杨妮儿又在店里遇上了周习凤。

    周习凤是带着陈殊来得,她应该不知道这家店是杨妮儿开得,她一家家逛过来,自然而然就进了这家,等到她看完了几排衣架,抬起头来同杨妮儿对视时,这才发现冤家路窄,这是有生之年狭路相逢了。

    杨妮儿对着周习凤的气要比吴美人小许多,自己也说不上来原因,两个女人相见,其实是尴尬的,只是杨妮儿觉得自己太辛苦,跟了个男人,在西宁市里就有一堆女人是她需要回避的。

    周习凤先来同她讲话,她说的话,几乎和吴美人一模一样,“陈总现在可好?”

    杨妮儿却不是和吴美人一样的回答,她说:“托你的福,过得还不错。”

    周习凤有些出神,想了会儿,到底还是回忆起往事,“那时候,是我年轻不懂事,要是没那些事,或许我和拓哥还能在一块儿。”

    后来,她们还聊了几句,聊了些什么,杨妮儿也记不得了,总是些无关紧要的话,杨妮儿听得出来,周习凤对陈拓还是有许多的留念,当初她在厂区小别墅门口的那些倔强,不过是被抓出丑事后来的自欺欺人,这么些年过去,丑事忘却得差不多,情谊却是越来越深刻了。

    这件事,杨妮儿破天荒没有告诉陈拓,她甚至还想起杨宝莲来,对于杨宝莲,她的感情是复杂的,她们是朋友,也算是情敌,如果杨宝莲还在世,她们现在的关系会是怎么样的,杨妮儿不敢去想,也不忍去想。

    转过头来得新年,王浩男出狱,陈拓和杨妮儿没去接,只是在老宅子里替他摆了一顿接风宴,老宅子按照遗嘱,是归于陈建民名下的,王浩男走进客厅,一切陈设还是按照从前,可是物是人非,再难从头。

    三个人坐在客厅里,其实心里也都不是个滋味儿,曾经那么大一家子人,一模一样的餐桌,陈高鹏坐在上首,两边是陈建民和陈拓,陈建民边上是赖明莉和陈向珊陈向荣,陈拓边上坐着陈建词。

    蒋建志永远站在陈高鹏的身后,主席上吃完了才能轮得到他,偶尔王思丽或是王浩男也会来,陪着蒋建志一块儿吃第二顿饭。

    这些往事好像就发生在昨天,可却是谁也回不去的昨天,三个人吃了会儿闷头饭,杨妮儿毕竟感触少些,主动问了句王浩男。

    “浩男哥,你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

    王浩男扯着嘴角笑笑,“先把老婆追回来,西宁市是住不下去了,可能想带着老婆孩子去香港闯一闯。”

    后来,他们说得话不太多,都是些零碎的事,也说了些陈家三兄弟小时候的事儿,杨妮儿听得很认真,那是她不知道的陈拓。

    原来,陈拓曾经也是个爱脸红的小小少年,也曾经调皮得从树上摔下来,杨妮儿在餐桌下伸出手,同陈拓紧紧相握,两个人眉眼含情,这么些年过去,情谊分毫不减,只觉得像是珍藏的红酒,愈品愈浓。

    这一切,看在王浩男眼,只是唏嘘,临走前,他说了一段话,杨妮儿觉得他是憋久了,想找个人倾诉,只是凑巧遇到他们罢了。

    他说:“从前,只想着往前冲,身边人是谁,从来没在意过,最亲密的人受了伤,自己也浑然不觉,眼下,坐了几年牢,人倒是清醒了,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个机会赎罪。”

    后来,杨妮儿听说,王浩男在黄瑛盈的学校门口跪了几天,因为是在人来人往的闹市区,这事儿闹得挺大,几乎街头巷尾人尽皆知了,杨妮儿这才明白王浩男说得那句,“西宁市是住不下去了,可能想带着老婆孩子去香港闯一闯”,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一个月后,王浩男就消失在西宁市里,黄瑛盈没走,杨妮儿本来都以为王浩男没戏了,谁知道黄瑛盈那会儿带着毕业班,等到春天过完,夏天开始的时候,黄瑛盈带得那届毕业生顺利毕业,她便办了离职手续。

    那会儿哪有在岗的老师办离职的,事情一直轰动到上级教育局,折腾了小半个月才放行,之后黄瑛盈带着孩子也离开了西宁市,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,只有杨妮儿知道她去了哪里。

    有时候午夜梦醒,杨妮儿也会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,她会愕然坐起,茫然环顾四周,黑暗还会误以为自己睡在技校的宿舍里,边上的床铺上睡着金招娣,睡梦还在哭泣,眼角挂下长长的泪珠。

    这一路,她遇见了很多很多的人,有遗憾的,有惋惜的,有过恨,也有过爱,后来,恨淡了,爱却浓了,一如当下,她俯下身,看着身边陈拓熟睡着的好看的侧脸,她情不自禁地吻下去,却还是惊醒了陈拓,他将她抱进怀里,情到深处难自禁,他们拥吻在一起,重复那句爱人间千古流传却依然是最最动人的情话。

    “我爱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爱你。”

    ……“全完。”……